
把儿子交给海清——病房里最后的那句,仿佛一声熄灯拉闸,柏寒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,只有气音在空中飘荡,然而这一句,却把31岁的韩青重新推回了襁褓。外人听起来像是戏剧,但对当事人来说,却是最赤裸的现实:一个心智未曾与年龄同步的大男孩,母亲一走,整个世界瞬间变得一片黑暗。海清那天没有哭,后来她说:一哭就乱套。她先把韩青接回家,客厅的沙发一拉开就变成了床,韩青蜷缩在上面,就像借宿的远房表弟。第二天一早,海清递给他一张公交卡和一张剧组的通告表:去跟灯光师搬轨道,搬不动就开口,别装。没有心理疏导,也没有鸡汤,她的第一句叮嘱是:别让人看出来你是谁的谁。狠,但恰到好处——韩青缺的正是那个能把我是谁摔碎再重新拼起来的机会。





柏寒的墓碑很简单,上面只刻了一句:我尽力了。海清每年清明都会带两束花,一束写着姐姐,另一束写着妈妈。韩青站在旁边,不再躲在她的身后,他学会了自己点香,自己拍土。风一吹,纸灰扬起,仿佛那场漫长的交接仪式终于落幕。旁边的人看着,忽然明白:所谓的善良,原来不是眼泪,而是把别人不敢接的烂摊子收拾得干干净净,再还他一个能继续走下去的明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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