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影视圈里，藏着太多敢拍又耐看的佳作。尤其是那股席卷两岸三地的聊斋热，在港片里被拍得浪漫写意，而内地则偏向硬核原著风格。1991年上映的《古墓荒斋》，更是把这种硬核发挥到了极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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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能想到，这部带着不少大胆情节的聊斋电影，当年竟能在央视无删减播出？放在如今的影视环境里，简直不可想象。作为中国第三代导演的代表，谢铁骊在拍完六部八集的电影《红楼梦》后，把目光转向了蒲松龄的《聊斋志异》。要知道，聊斋的故事都是短小精悍的文言短篇，单拎一个拍电影不够，凑多了又怕杂乱。谢铁骊却另辟蹊径：以《连琐》为主线，把《娇娜》《聂小倩》《画皮》四个原本毫无关联的故事揉在一起，既忠于原著神髓，又用一条主线串起全程，拍出了聊斋电影里难以逾越的高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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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的主角是书生杨予畏，他为了考科举，躲到荒郊野岭的宅院苦读。这设定一看就是聊斋经典开局。每到夜晚，总有女子吟诗的声音在宅院周围飘荡：玄夜凄风却倒吹，流萤惹草复沾帏。反复吟诵这一句，勾得杨予畏心痒难耐。出门寻人未果，却救了一只被捕兽夹困住的狐狸，也为后续故事埋下伏笔。不久后，杨予畏终于对出了诗句下半句，吟诗的女鬼连琐应声现身。这位十几岁便病逝的佳人，因生前未能对出诗句，魂魄流连于此，遇上能对出诗句的杨予畏，也算觅得有缘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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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气方刚的书生遇上绝代佳人，哪怕对方是鬼，也挡不住惺惺相惜，一人一鬼就此相伴。杨予畏更是用精血帮连琐死而复生，这段情节在当年的荧幕上，无疑是大胆的表达。为了迎娶连琐，他答应老丈人赴京赶考，但常年与鬼相伴耗伤元气，半路上差点丧命。幸得遇上一户好心人搭救，这家人看似和善，实则全是狐妖，而家中小女儿娇娜，正是当年被杨予畏救下的小狐狸。值得一提的是，饰演娇娜的周迅当时只有17岁，这也是她的银幕处女作，灵动的模样已显人间精灵的雏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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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予畏的命，唯有靠年轻女子的贞女之气做药引才能救。整个狐家唯有娇娜符合条件，一夜救治后，他才得以恢复元气，继续踏上赶考路。《娇娜》的故事将报恩与救赎揉在一起，比原著多了几分温情。一路前行，杨予畏又遇上了聂小倩。与徐克版《倩女幽魂》的聂小倩不同，这里的她依旧主动投怀送抱，但杨予畏经过前番遭遇，早已火眼金睛，一眼识破她身份。故事后续与港版大同小异，却少了浪漫，多了原著的冷峻。燕赤霞的形象，也少了港版侠气，多了几分朴实道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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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聂小倩》故事里，还穿插着经典的《画皮》。一个贪色书生收留美貌女子，燕赤霞见书生已被鬼怪缠上，劝告未果。住隔壁的杨予畏，深夜从窗缝窥见惊悚一幕：美貌女子竟在屋内画皮，一张人皮背后，是面目狰狞的恶鬼。果不其然，当晚书生遇害，恶鬼欲对杨予畏下手，最终被燕赤霞的金光飞剑收服。这段画皮镜头，即便放到今天看，仍令人脊背发凉，成为不少观众童年阴影。本以为历经艰险，杨予畏考中功名后便能与连琐相守，可回乡得知噩耗：连琐父亲逼她改嫁富贵人家，宁死不从，最终自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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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而杨予畏在连琐生前的绣楼找到了她的魂魄，即便人间殊途，两人依旧选择相伴相守，为整个故事画上悲喜交加的句号。谢铁骊的高明之处，在于把四个独立故事拧成一股绳，以杨予畏的经历为线索，一路遇鬼逢妖，起承转合丝毫不显杂乱，剧情紧凑得令人屏息。受限于当年技术，影片特效略显粗糙，但丝毫不影响氛围营造。水墨般古典画风，搭配恰到好处的恐怖氛围，把聊斋的诡与美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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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中女演员更是集齐那个年代绝色：有最美妲己傅艺伟，饰聂小倩的胡天鸽，饰画皮女鬼的陈莎莎，以及饰狐妖姐姐的朱娜，个个眉眼如画，一颦一笑皆古典美。仅凭赏色，这部电影就值得反复回看。作为聊斋改编电影，《古墓荒斋》既保留原著精髓，又有大胆改编与表达。片中一些情节在当年的影视环境里可谓大尺度，可即便如此，它仍能在央视无删减播出，可见当年影视创作的包容度。影片上映后票房不俗，也让谢铁骊马不停蹄继续拍摄聊斋系列，只是再也没有一部超越《古墓荒斋》的高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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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部36年前的老片，没有华丽特效，也无流量明星，却凭扎实剧本、精湛演技和对原著的敬畏，成为聊斋改编的经典。它让我们看到，好的影视创作从来不是靠尺度博眼球，而是靠故事打动人，这也是如今不少影视作品最该学习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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