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近,一张照片悄然在朋友圈间广为传播,照片中的老者,86岁的达式常,披着一条红色围巾,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漫步在上海的外滩。对于年轻人来说,这个面容并不熟悉,但对于那些稍微年长一些的人来说,这张照片无疑勾起了不少回忆——这不是曾经风靡一时、红遍全国的银幕男神吗?让人更加惊讶的是,曾经的这位银幕英雄,做过一件让人拍案叫绝的事:在上世纪八十年代,他毅然拒绝了商家开出的千万代言费。那时的一千万,足够在北京或上海购买不少房产了,可他只是挥了挥手,淡然说道:演员不是做买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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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的他,依旧过着极简的生活,每月领取国家发放的养老金,住在上海的一处老弄堂里,自己下厨买菜。虽然周围的人经常笑话他太过固执,但他却觉得,这才是最真实、最自由的生活。曾经与他并肩在影坛驰骋的那些明星,有的早已销声匿迹,有的转行做了生意,而他,始终不曾改变——从青年到暮年,始终如一,做的就是一件事:演戏。即便如今已是坐轮椅的年纪,他依旧能让无数网友感叹:帅了一辈子。他的故事,远比当下那些流量明星的热搜更具深意,耐人寻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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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5年,电影《年青的一代》的上映,让达式常迅速走红全国。他在片中饰演的地质队员林育生,成了那个时代的标志性人物,成为了那个时代的顶流。在那个没有粉丝打榜、没有数据造假的时代,观众们用脚投票——电影的放映厅座无虚席,市场上的小贩一见到他,都会往他篮子里多放一些蔬菜;在街上,他经常被围住,大家都想一睹林育生那英俊的面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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达式常的魅力,不是那种靠打光打扮出来的华丽,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堂堂正气的英俊。他的浓眉大眼、深邃的轮廓,在镜头前宛如一棵挺拔的白杨树,清晰、坚毅。然而,他偏偏不愿意单纯依靠颜值。他深知演员不仅仅是凭外貌生存的。1982年,他出演了电影《人到中年》中的眼科医生傅家杰,这个角色被生活压得有些弯腰,显得有些沧桑。剧组原本准备了一件看起来磨破的旧汗衫当作道具,但他当场拒绝,说那样的假。于是他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穿了多年的旧汗衫,穿上后就进入了角色。镜头拉近时,那胡茬、那皱纹、那双因疲惫而有些憔悴的眼睛,都是他亲自带来的真实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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达式常在对待表演的认真劲,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。拍摄《谭嗣同》时,为了表现角色在就义前夜的愤怒和悲痛,他甚至自己偷偷咬紧牙关,狠力把两颗后槽牙咬碎了。等导演喊卡时,他满口是血,吐掉了碎牙,但他却觉得这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——因为镜头中的那份悲愤和沉默,终于贴合了角色的内心世界。那场戏最终也被写进了表演的经典教科书里,许多人夸他是个戏痴,但他自己却只是笑笑,说:戏比天大,这可不是空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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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年代,正是达式常的黄金时代。电影《燕归来》让他摘得百花奖最佳男主角的桂冠,电影《人到中年》更是吸引了超过1.5亿人次的观影人数。那时,商家们纷纷上门,开出千万代言费,然而他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。他转身投入了话剧的世界,消失了整整十年。同行们笑话他傻,可他却坚定地说:演员的能量会被掏空,得充电。这十年里,他在上海话剧中心拼命磨练自己,挑战经典剧目《雷雨》和《茶馆》,虽然收入远远低于拍电影时,但他享受其中的每一分每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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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生活中,达式常的固执同样名声显赫。他和妻子王文皓是校园里的情侣,从穿着校服到走进婚礼殿堂,整整相伴了近五十年。2015年,妻子去世后,他几乎与世隔绝,整个人瘦得皮包骨,仿佛失去了生活的动力。女儿曾劝他去美国养老,可他却坚持摇头,说:你妈妈还在这里,我哪儿也不去。现在,他独自一人生活在老房子里,墙上挂满了妻子的照片。吃饭时,他依然习惯性地摆出两副碗筷。而在社区的读书室里,孩子们最爱听他讲述《谭嗣同》的故事,每每讲到激动处,他的眼神会忽然变得锋利,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为革命而献身的年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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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年过八十,达式常的劲头依旧十足。2024年,84岁的他参演了高原电影《父亲在远方》,并坚持亲自上阵,挑战上海拔四千米的昆仑山拍摄。剧组原本担心他的身体可能吃不消,可他提前每天爬二十层楼来训练自己的体能。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,他脱下大衣,光着胳膊拍摄了六条镜头。眉毛被冻成了冰霜,但他依旧不让替身替换自己,坚定地完成了所有的拍摄任务。年轻的演员们看到这一幕,羞愧得不敢再抱怨:老爷子是在用命演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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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现在,坐在轮椅上的达式常,依旧没闲着。有声剧《牛虻》请他担任导演,他为了抓住一个三秒钟的停顿,反复录制了二十多次,直到捕捉到人物的哽咽细节。剧本的边缘已经被他翻得卷曲,空白的地方全都写满了他的批注。当有人劝他该享清福时,他瞪大了眼睛,毫不犹豫地回应:演戏是我的热爱,只要还能动,我就不会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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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,金鸡奖为这位年逾八十的老人颁发了终身成就奖。在颁奖典礼上,他穿着三十年前的旧西装上台——袖口上有妻子亲手缝补过的痕迹。那时,他的获奖感言简短而有力:我只是个演员,这辈子就做了这一件事。台下的掌声响起,持续了整整一分钟。这不仅是给一个时代背影的致敬,也是对一种几乎消失的风骨的礼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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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,达式常的生活节奏依然井然有序:早晨,他会去市场买菜,下午则准时出门,去上海影剧团上班,晚上则拿起书本或听戏。虽然轮椅让他的双腿不再灵活,但他的精神却依旧旺盛。每当他路过黄浦江,他总会静静地看着水流向远方,江风轻拂过他银白的发丝。如果有路人认出他,他依旧会微微点头,眼神中依然闪烁着清澈的光亮。那双眼睛里,藏着从雨花台前的深思、昆仑山上的风雪,到家里妻子最爱的那盆茉莉花的温馨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