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天在798一个很小的展厅里看见汤加丽了。穿灰布衫,头发扎得低低的,正弯腰帮一个十岁女孩调整手腕弧度。没拍照,也没人围,就几个家长坐在角落看。我盯着她看了会儿,手腕上还有练功留下的旧茧,一抬手就看见。

2002年那会儿我还没出生,但后来在爸妈旧电脑里见过那本写真封面。当时不理解为啥能吵那么久——她明明是东方歌舞团跳了八年舞的首席,演过康熙王朝里的宫女,胳膊腿全是练出来的,不是摆姿势糊弄人的。

那几年她被贴满标签:人体模特、伤风败俗、舞跳得好但路走歪了。其实她签出版合同前找过法律顾问,也跟摄影老师聊过素描课上的人体结构课,甚至跟舞蹈系教授反复讨论过“裸”和“露”的区别。只是没人听。

东方歌舞团后来没再用她,不是因为她犯了错,而是团里开会时有人说:“现在媒体天天打电话,再留人,连排练厅都待不住。”她老公那会儿总在楼下抽烟,一包接一包,后来俩人搬了家,再后来就分了。她爸气得三年没接她电话,直到2010年重感冒住院,她送饭去,老头才说:“你小时候练功摔断锁骨,都没哭过。”

她没演戏了,也没上综艺。2008年开始在海淀一个社区教老人太极,2013年给自闭症孩子编过一套手势舞,2016年跟『何炅』『谢娜』演话剧,不是主角🎭️,就是后台提醒演员走位的那个。钱不多,但课表排得密,微信头像是她女儿六岁画的蜡笔小人,歪歪扭扭写着“妈妈跳舞像白鹤”。

现在她工作室挂的不是证书,是学生写的纸条:“老师,我第一次敢照全身镜了。”她爸偶尔来,坐在窗边看她上课,不插话,走的时候顺手把地上散落的软垫叠好。

前两天有人问她还看当年的报道吗。她说不看,但旧书柜最下层压着一本2002年版的写真,封皮皱了,边角卷着,没拆封。

她教课时很少讲自己过去的事。有一次一个男生练劈叉喊疼,她蹲下去扶他膝盖,只说了一句:“疼就喊出来,但别急着松手。”

她下午四点下课,骑共享单车回北五环外的家。路上经过一家琴行,玻璃上贴着招古典舞老师启事,电话被胶带粘得模糊了。

她没停,蹬车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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