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你知道“年”的发源地在哪里吗?两千年前的西汉元封年间,阆中人落下闳在长安的酒肆里测日影、算星躔,将“正月为岁首”写进《太初历》。从此,腊尽春回有了固定的日子,万家灯火有了共同的时辰。阆中人尊他为“春节老人”,阆中也因此被称为“年”的发源地。

据说,每年正月初一,古城里便有长者扮成他的模样,高冠博带,执杖赐福。他的袖中藏着红封,当孩子们围上去,他便递出,不是压岁钱,是手书的“福”字。这些事情我是后来才知道的。为此,六年前我特意去阆中寻年,却与他们擦肩而过。

那是2020年的大年三十傍晚,嘉陵江水静静地流。我们的车在春运潮中走走停停,几个小时的路程竟行驶了一天,终于来到了阆中。然而,在阆中高速路口又排起了长队,工作人员在登记车辆并测体温。手机响了,消息一条接一条:武汉封城,疫情严重,防疫会召开,立即返程。

到达酒店时天已经黑尽,大年三十的夜晚出奇的静。奔波了一天,我们早早休息。初一清晨,我一人便登上返程的动车。车窗起雾,我用指尖划开一小块玻璃,看阆中在雾气里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。我没见到春节老人,没跨成那盆迎新火,没吃上腊月二十九的蒸馍,没听见古城深处那声地道的“过年好”。

面对两千年传承的那个“年”,我就这样转身离开,无缘走进。那之后,我开始认真补课,读落下闳,读《太初历》,了解阆中人如何把一位天文学家供成春节的化身。读得越多,越觉得当年错过的不只是一个节日——我错过了两千年前那片被仰望的星空,错过了家家户户请“春节老人”赐福时的笑声,错过了嘉陵江边传承了世世代代的那声问候。
六年过去了,许多约定被冲散,许多重逢未成行。但有些念想沉在心底,不增不减。今年决定再去看看。有些兴奋,更是期待——像去赴一个迟到了六年的约,见一位久未谋面的故人。我想见见那位老人,站在他面前说一声:春节老人,我来还一个愿。
收拾行囊,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,像是年的前奏。手触到那件叠好的羽绒服,忽然想起六年前也是这样的冬夜,也是奔着阆中去的。这次一定要好好找找那位春节老人,他也许在华光楼前派发红包,也许在中天楼下与人合影,也许只是拄杖走过青石板。他不认识我,但我要当面道一声:谢谢您,让中国人有了同一个年。
这次去阆中,不只为填补记忆的空缺,更像完成一次漫长的还乡——回到年的源头,回到团圆的原点,回到那个曾经失约的初一清晨。窗外夜色如墨,远处又有爆竹声,这回是一连串脆响,像谁在叩门。年,就在这门外面等着……春节老人,也一定在等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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