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段“抱飞”或高难度“举高”双人互动,配上酷炫的双人摩托车骑行画面,再加上重庆充满赛博朋克气息的夜景以及汪苏泷版《爱丫爱丫》激昂的副歌作为背景音乐,构成了当下在网络上流行的重庆机车“大片”。在社交媒体搜索“重庆机车约拍”,可以看到许多类似模板组成的视频,点赞量从几千到几十万不等。顾客群体广泛,包括男女老少及不同肤色的游客。各地游客慕名而来,进入这样的拍摄流水线中,坐上骑手的后座,获得极具感官冲击的短视频。

对于从业的年轻人来说,机车约拍是一项另辟蹊径的谋生手段。他们每天晚上在南滨路拍摄,白天则用来剪辑视频。为了抓住游客热潮,一些骑手甚至逢年过节都不回家。随着约拍行业的火爆,在重庆南滨路一百米的路段上聚集了十几个约拍团队,竞争激烈。骑手小J坦言,赚钱并不容易,这一行也充满不确定性,无法预测什么时候流量会消失。“走一步看一步”,做好正在做的事,是他唯一的生存之道。

在南滨路约拍现场,机车轰鸣声不断。从红色的桥面下往东约100米的人行道上,停着各种型号的机车。十几家机车约拍小团队聚集在此,有的骑手与顾客沟通拍摄动作,有的正在拍摄片头。还有人在拉生意,随机询问路人是否要拍视频,遇到外国面孔时会换成英语打招呼。现场放置着打光灯和竖屏显示器循环播放过往的“优秀成片”。部分团队还提供多种颜色的机车皮衣、白纱裙、高跟鞋等服装供顾客选择。
拍摄流程分为三步:首先是机车动作教学,然后是上路拍摄,最后是拍摄片头。整个过程通常需要三人协作,耗时约半小时。骑手小J和小欣是一对搭档,他们选择东水门大桥下的路段作为拍摄地,因为这里背景干净且适合拍摄。最佳拍摄时间是晚上十点半前,因为来福士大楼的灯光会在那时关闭。如果客人准时到达,一晚上能拍十单左右。
“抱飞+骑行”这一经典模板的价格是398元。此外,大部分约拍团队也提供定制剧情业务,价格更高,但订单较少。记者在现场见到了一对东北母女,她们来重庆旅游顺便体验机车约拍。母亲觉得机车约拍很有趣,尽管东北也有类似项目,但重庆这边的运镜更好。她的女儿8岁,也体验了拍摄。骑手称拍摄很安全,老人和小孩都可以参与。两位年轻的泰国姑娘也体验了机车约拍,她们表示非常兴奋,认为这是在重庆旅游必须体验的项目之一。
骑手小J今年34岁,之前是一名乘务员,机车是他闲暇时的爱好。稳定却高压的工作使他决定转行。目前小J做约拍已五年多,他回忆说,五年前约拍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产业链。随着时间推移,越来越多的人进入这个行业,竞争也日益激烈。小J直言,一般长得帅气的骑手客人也会更多,有些团队会选择降价吸引客人。去年,00后小欣加入,作为协助后勤。这个两人小团队几乎每天晚上七点左右都会来到南滨路接单。订单数量不稳定,效率最高的一天他们完成了十三个订单的拍摄。每单平均三十分钟,快的有二十分钟,慢的情况下一个多小时可能都无法完成。他们一天平均收入五六百元。
对于片头的“举高”动作设计,小欣表示小孩和瘦的女孩都可以举起来,但太重的话对骑手的腰伤害很大。小J曾举过最重的客人达到了一百三四十斤,但在腰椎间盘突出之后,这个动作基本上由他人完成。小J表示,两年前的一个夏天突然迎来了推流,恰逢暑假,前来拍摄的人也多了。近期,由于国外社交软件上的热度,他们接待的外国人比中国人还多,尤其是东南亚和北美洲游客。
机车约拍的安全问题始终是行业关注的重点。小J认为,只要骑手能够安全掌握情况,谨慎驾驶就好。现在很难有新动作,出于安全考虑,在骑行中不可能做非常夸张的动作。但片头与骑行无关的动作设计,还可能开发新内容。在骑手聚集的人行道上,记者还留意到有不少警察在对骑手进行批评教育。小J与小欣对此习以为常,称警察拦截的原因是占道经营。
律师赵良善认为,机车约拍存在安全隐患,建议选择合规场地拍摄,优先选择封闭园区、赛车场、机车营地等专用区域。确需在城市道路拍摄时,应提前申请临时占道许可并规范时段、人员与现场管理;拍摄中严格遵守相关规定,避免危险驾驶行为,采用固定机位、跟拍车、无人机等安全方式;经营者需依法办理营业执照,签订正规服务合同,购买责任保险,落实安全预案与报备制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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