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，日本有关人士透露，所谓深海挖稀土项目其实只是科研团队的初步试采，目的是提取样本，进行成分和成本分析，原定于2月3日发布阶段性成果，而全面的经济性评估则预计要到2028年才能得出可信的结论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官方对此的态度并不乐观，直言前景不被看好。然而，尽管如此，媒体却早已抢先将这一试采项目推向了风口浪尖。蓝色海面上，吊臂起钩，黑色泥浆涌上甲板，屏幕上闪烁着资源革命的字样。随之而来的是议员们的激动转发：几代人够用、掰开给你看等口号迅速点燃了公众的热情。尽管看似热闹，但真正的数字却是冷冰冰的。来自6000米海底的稀土泥品位仅为0.2%—0.4%，而在陆地上，稀土矿的品位一般在1%以上，好的甚至能达到5%。简单来说，如果从海底抽取100吨泥土，稀土的量也仅为0.2—0.4吨。
低含量并不意味着完全无法开发，但当账单摆在眼前时，现实的压力不容忽视。日本为这一项目投入了价值约6500亿日元的地球号深海钻探船，2005年服役，每年的运营成本约为100亿日元，每天的开销高达数千万日元，相当于几百万人民币。更别提如何将这些泥土运上岸、分离和冶炼。业内专家指出，综合成本大约为每吨7万美元，而同一时期中国产稀土精矿的均价为每吨3600美元，二者的成本差足足达到了20倍之多，显然，这种高昂的成本几乎让其失去了商业竞争力。而稀土的分离冶炼本身就是一项庞大的系统工程，必须具备成熟的分离系统、清洁工艺及良好的收率和污染控制能力。中国在这方面深耕多年，技术不断升级迭代，专利设备和人才储备也日渐丰富。深海泥的杂质体系复杂多变，实验室能够取得的结果，未必能在大规模生产中稳定实现。
那为何此时日本又大张旗鼓地放话呢？首先，这是选举动员的需要，资源自立的口号无疑最能触动选民的心弦。其次，随着中国对稀土的依赖加剧，产业界的焦虑愈发显著。日本的稀土进口依赖度约为70%，其中镝、铽等重稀土几乎全部来自中国。一旦供应链发生风吹草动，汽车、电子、半导体等行业都会受到严重影响。研究表明，如果中国限制稀土出口一年，日本经济将损失2.6万亿日元，GDP下降0.43%。在这样的背景下，打出我们可以挖的口号，无论是否能真正实现，至少能平抚市场的紧张情绪，给厂商和选民吃下一颗定心丸。这种宣传手法并不新鲜，2012年、2018年日本都曾用类似的方式炒作深海稀土，但风头过后，依旧归于平静。不可让空洞的口号左右了技术的节奏，经济账也不会因为这些话语发生奇迹。
回归数据：品位0.2%—0.4%，陆地矿1%—5%；综合成本每吨7万美元，市场价3600美元；再加上深海作业面临的不确定因素——如海况、设备维护、环保限制及法律风险，商业化的困难依旧重重，研讨会上的乐观可不代表财报中的实际困境。日本确实有可行的替代方案，且不一定非得将目标锁定在海底。供应链安全的常规解决办法包括多元化来源、回收再用、材料替代以及需求端优化，虽然每一项都充满挑战，但相比实现0.2%深海泥产业化，这些方法要更为现实。甚至与成熟的供应方签订长期合同，建立稳定可靠的贸易规则，可能更加稳妥且节省成本。
公众也应有去泡沫的眼光，遇到所谓的改变命运式突破，首先要核对含量、成本和工艺这三个关键问题。如果缺乏这些基本要素，只是听信够几代人用的口号，那大多数时候这不过是将资源当作现金、储量当作商品的空洞宣传，概念美好，落地就会痛。 这次深海稀土的开场过于轰动，然而收尾却难以体面。项目组的《2028年再论经济性》一文虽然专业且谨慎，但舆论早已远远跑在了前面，想要刹车并不容易，想要掉头更难。全球产业链息息相关，一旦出现问题，必定会连锁反应。因此，我们更应关注自身的技术提升、环保治理和价格体系，确保从矿到材的每一步都走得稳妥且宽广。愿意合作就合作，不愿意合作就让市场来说话。这种现象并非今年首次出现，也不太可能是最后一次。我们可以看热闹，但绝不能被热闹所带跑了。在涉及国家经济命脉的关键问题上，我们必须从多角度分析，数据要拿出来讨论，最终得出的结论才能清晰明确，支持科研，尊重成本，遵守产业规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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