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三点二十分,机场T3航站楼。陆川站在接机口,手里捧着早上五点去花市挑的香槟玫瑰,一共三十三朵。为了这束花,他跟老板磨了半天嘴皮子,老板才多送了两支满天星,说是祝他们结婚三周年快乐。

人出来了。林薇穿着那件米色风衣,这是陆川去年攒了两个月私房钱买的。她脸上化着淡妆,嘴唇涂着陆川说最好看的豆沙色。陆川刚要把手举起来,那声“老婆”还没喊出口,就被堵在了嗓子眼。林薇身后钻出来一个男人,黑夹克,双肩包,那是许哲,林薇嘴里那个“认识十年、穿一条裤子长大”的男闺蜜。

林薇看见许哲,笑了。那种笑,眼睛弯成月牙,嘴角咧开,整个人都在发光。紧跟着许哲张开双臂,林薇把手机往兜里一揣,整个人扑进男人怀里。没躲,没闪,双手环着男人的腰,脸埋在人家肩膀上,抱得那叫一个紧。五秒钟,足够陆川手里的花掉在地上。有人路过,一脚踩在玫瑰花瓣上,留下一道黑印子。陆川觉得那一脚不是踩在花上,是踩在他脸上。两人挽着手走了,有说有笑,上了出租车。从头到尾,林薇没往接机口这儿看一眼。

陆川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戳在原地,周围人来人往,他只觉得冷。什么“老夫老妻平淡是真”,什么“婚姻就是柴米油盐”,全是狗屁。不是激情褪去了,是她把激情给了别人。陆川把那束烂得不成样子的花扔进垃圾桶,转身去了停车场。开车回家的路上,手机响了五十八次。全是林薇打来的。陆川没接,直接把手机甩到后座。他把车窗降下来,风灌进来,吹得人脸生疼,但他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。她抱许哲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。

晚上十点,车停在楼下。林薇追下来了,穿着睡衣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她在那拍车窗,哭得梨花带雨。陆川把车窗摇下来,点了根烟。他不抽烟,这烟是刚才路边买的,呛得嗓子疼。“解释吧。” 林薇去拉车门:“陆川你听我说,我和许哲就是碰巧一个航班。我们在飞机上聊以前的事,一时激动才抱了一下。我们是清白的,就是朋友!”“朋友?”陆川吐了口烟圈,看着她,“那你告诉我,你上次这么抱我,是什么时候?”林薇愣住了。“结婚那天吧?三年了,你再没这么抱过我。你对他笑,那是发自内心的。你对我笑,那是应付差事的。”

“我改!陆川我改!”林薇慌了,伸手去抓陆川的胳膊,“我以后不见他了,我把你放第一位,真的。”陆川把胳膊抽回来,掸了掸烟灰。“这一路我想明白了。林薇,你知道今天最让我恶心的是什么吗?不是那个拥抱。” 陆川盯着她的眼睛:“是我在出口站了半小时,你出来的时候,眼神一直在找他,根本没往我这儿看一眼。我就站在离你不到二十米的地方,像个傻逼一样捧着花,你一眼都没看我。”林薇哭得说不出话,整个人瘫在地上。陆川没下车扶她。以前哪怕她磕破点皮,陆川都心疼得不行。现在看着她哭,陆川心里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。心死透了,人就冷静了。
上楼,收拾行李。陆川动作很快,衣服一件件叠好,扔进箱子。那张挂在床头的结婚照,他看了一眼,顺手扣在了桌面上。这三年,他把自己放得太低了。林薇跟许哲吃饭,他等。林薇跟许哲看电影,他忍。林薇说那是男闺蜜,他就逼自己大度。他以为这叫宠老婆,其实这叫贱。行李箱拉链一拉,轮子滚过地板,声音刺耳。
林薇堵在门口,死死拽着箱子:“陆川,你别走,这一周我一定好好表现,你给我个机会。”陆川把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:“不用了。这房子首付我出的多,留给你,折现给我就行。离婚协议明天寄给你。”说完,他拉着箱子,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。身后是林薇撕心裂肺的哭声,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。
一周后,陆川收到了一个快递。里面是一枚戒指,还有一封信。信写得很长,全是忏悔,说她知道错了,说她离不开他。陆川扫了两眼,连信封都没拆完,直接扔进了抽屉最角落。有些人,不给点教训,永远不知道珍惜。等知道了,人早走了。他给房产中介打了个电话:“那套婚房,挂出去卖了吧,价格低点没事,出手要快。”挂了电话,陆川看着窗外的大太阳,长出了一口气。人这一辈子,谁也别笑话谁,谁都有瞎了眼、过不去那个坎儿的时候。重要的是,看清了就得赶紧撤,别回头,回头掉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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